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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不是结束

2018-11-02 13:09:32

结果不是结束

干石油,沙海戈壁,雪山草原,吃野灶,住帐篷,似乎天生是男子汉的事业,特别是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油田里一片须眉。在这片领域里,女人象50克拉绿宝石和“狗头金”一样难寻觅。“石油大哥”找老婆难,有时难得象找一口“千吨井”。

我在井队当班长时,稀罕地从新疆石油学校分来一名女学生。女孩儿名叫韩帆,脸蛋俏丽,个头高挑,肌肤如雪,一头乌黑和发,叫人难以想象那长发如何窝进坚硬的铝盔帽里。不能想象是另一回事,韩帆打这天起就是我们班上一名道道地地的“油丫头”了。

跟我一样是光棍的的油大哥们围着我起哄。要我发杨共产主义风格,有福共享,有甜同尝。说是韩丫头是上级分配咱石油工人当老婆的,警告我不能瞌睡碰着了枕头,抱着就睡!一些人“可怜兮兮”转舌头:“叶班长,你这儿是小韩娘家,我们隔三差五过来热闹热闹,瞧中了谁,你老人家就当谁老泰山。”有几个象饿狼,眼珠放着绿光,前些日子还为驻地一户农家女孩,争风吃醋,洒瓶当手榴弹干了一仗,他们打见了韩帆,“绿眼光”就肆无忌惮地扫射姑娘的胸和臀。

面对天真单纯的韩帆,我突然觉得左肩驮着庄严,右肩驾着。我绷着脸对韩帆说“这里芦苇茂密,容易出事,不要走远了。夜晚节假日需要外出时,说一声。”韩帆伸了伸舌头做鬼脸,笑眯眯点了点头。我喊上上了几位工友,扎扎实实去做两件事。

个活儿是修厕所。以前一色男子汉,大便还兴蹲个坑,小便是真正“方便”,随地水流。我们原先的芦席棚厕所大窟窿小眼,“保密”程度极差。现在有了女人,而且还是黄花姑娘,放浪形骸不得,我指派两面名工人把这个厕所好好补修补修。同时我选择了比较僻静又不太远的一处地方,亲自动手给韩帆修一个简易实用的?“女卫生间”。我砍了几捆经年的红皮杞柳,密札匝匝扎成墙。房顶是两层芦苇一层油毡,基本上做到晴雨两用。我之所以说它是卫生间,因为里边还隔了一道柳条墙,女孩儿爱清洁,爱洗洗涮涮,我这样做,算是扎实地解决了韩帆的洗澡和上厕所问题。

干完活,大地漆黑一片了。我对全班工友说:“哥儿们,咱们还要挑灯夜战,给韩帆姑娘弄个温暖小窝儿。”说时迟。动手快,我指挥着住在这间百把平米芦席大棚的工友们,稀里哗啦腾挪床铺,在棚房的一头,用芦席扎墙隔出小单间。为了安全为防意外,我特意将自个儿床铺紧靠着韩帆的隔墙。我说?“小韩,有什么事,你捅捅苇子墙我就晓得了。”韩帆没吭声,含着泪水,点了点头。

韩帆的到来,给我们班带来很多奇异景象。以前随地大小便屡教不改者,倏地变成了整齐划一进厕出恭。有那么一两个长年不爱洗臭脚丫子的,任你怎样冷嘲热讽,他都依然故我的臭得全寝室捂鼻而眠,如今也破天荒“涉足水里,改变了气候”。至于“歪带帽子斜穿衣,裤裆不关门,脐眼露出来”,全都文明行事了。有了韩帆,我们还拿了井队“歌咏”,检查室内卫生,受到海报表扬。韩帆是我们班柴油工,有了一个女孩的井场,仿佛那柴油机动力都大了许多,我们班钻井进度,。大家干活时,你争我抢,再也没有“一屁股坐下,吊车吊不起来”的现象了。扯皮和粗野骂娘,由家常便饭,也变成大宴稀稀了。有人说领导给我派来了一位女政委,有人说我交了好运——桃花运。

日子果真如此下去,我们的生活多么美好。可是,一个夏天还没过完,事儿就来了。

事情是三排副排长雷宏武闹出来的。雷的一大特点是背诵“老三篇”只字不不讹,“讲用会”上也是两万字以上讲用稿。雷宏武很突出政治,是我们井队政治标兵。雷在三个月前的一次讲用,是如何学业用伟人的阶级分析方法,分析出他的农村黑不溜秋的老婆为何占自留地,为何不割资本主义尾巴把多养的一只下蛋母鸡打地道战一样藏于地下,原因统统出在一条“毒根”上——她有外祖父,杀过“长毛子”(太平天国的散兵游勇),镇压农民起义军的后代,能拥护无产阶级革命、无产阶级专政吗?雷表示一定要站稳阶级立场,立马和这个阶级异己分子老婆干干净净划清界限。果不其然,半月后,传出雷宏武和老婆离婚。有几位大老粗师傅,对这几件事进行了“大老粗”评价:当了婊子还树了牌坊。明明是嫌贫爱富,明明是要扔农村糟糠之妻,还巧善人涂脂抹粉,秃子头上戴桂冠。我那时就决定“远小人”远离这位红人。我没想到,我的远离政策现在彻底告败,雷宏武这些日子天天往我班宿舍里跑,更准确地说是往韩帆席棚里跑。他总是带来几本书,和韩帆一起习文论政。过了几天,他干脆提议同韩帆组成业余学习政治小组,他当组长,而真正组员其实只有韩帆一个人。我当下就订为,雷宏武既把政治搞得庸俗化,又在搞阴谋,他是要把韩帆搞到手。搞恋爱谈对象可以,那应该举着花,而不是举着红旗。更不是甩掉修地球的“向阳花”,处心积虏捞一个拿工资吃粮票的国家正式职工。我把这些话,直率地跟韩帆谈了。韩帆说:“班长,谢谢你。不过雷宏武同志确实水平很高,不愧是标兵,我是刚刚离开学校的学生,应该向雷师傅好好学习。”

我和韩帆谈话没结果。一天晚上,韩帆突破我的“芦苇茂密,不要走远了”忠告,她和雷宏武忘情地纵论“东方红世界红”,毫无察觉地就到了芦苇深处。我们班那位已经改正了的“臭脚丫”,心酸地告诉了我这事,我一看手表了,糟了,韩帆至少离“家”两小时了,若一直是走,少说也在十里开外,正是这片芦苇沼泽的处女地,那里是一个男人解除女人武装、占领女人一切的阵地。我什么也来不及说,手一挥,招呼两名青工跟我一起山洪暴发般迅跑。

是我内心深处潜藏了对韩帆的爱,还是我 这个当班长的职责?还是二者有之?总之,我沼泽地上飞跑的速度,很可能逼进一项世界记录。特别是在我听到了韩帆的哭叫与呼救,我完全不象一个人,我成了一匹马在冲刺。这就出现了两项结果:一是我到达事发地;二是我“天兵突降”边跑边雷霆喝斥,卑鄙的雷宏武只对韩帆“解除武装”没来得及“占领阵地”。

过了几天,我正睡得迷迷糊糊,突然被一只“小虫子”骚扰。那虫子一会儿爬在我的胳膊上一会儿爬在大腿上。因为白天,人累得散了架,这会儿睡得太香,实在无力跟一个小虫计较,我翻翻身。可,这只小虫干脆爬到我的脸上,爬着我的眼角甚至爬到我的嘴唇,我被闹了个激灵,顺手一掌打去,却是打了一只指头,再一摸,竟有一条胳膊一只手。稍稍追踪追根,发现这只胳膊是通过芦席墙轻易抠出来的洞口伸过来的。

这是一只温暖的手,我永无遗憾地当即将她紧握了十多分钟。我们有着手语,但我韩帆不能彻夜畅谈,工友们就睡在身边,不隔墙也有耳啊。

每二天,在凉好个秋。清爽的早晨,沼泽地上的人们呼吸着清新的空气,不仅是肺,连大脑都很清新。我一边刷牙,一边告诫自己:和韩帆的事,到此为止。她在乌鲁木齐那边有对象,从相片上看,小伙子长得比我英俊,韩帆还曾经热乎乎对我说过,男朋友字写得不错,唱《克拉玛依之歌》得过奖,这就是说,韩帆男朋友有文化有才艺,他们男才女貌,相当般配。不能一时冲动,在中间打横炮。

我能决定自己,不能决定韩帆。

韩帆就坚决要求和我畅谈一次。

在夕阳余晖里,在一丛芦苇里,我们开始了“畅谈”。我说,你有爱,我不能夺美。

韩帆说,我有爱,你有吗?

我说,我怎么没有?以前我不是各种形式爱过你吗?以后,我也会找到爱,找到爱人。

韩帆说:“上那找?长年不是沼泽就是沙漠草原,任你怎么转战南北,也不会转战到城市里打油井,终还不是见到个女的就是婆娘。”

韩帆率真我是了解的,但如此犀利快语我还是次见识。有那么片刻功夫,我真的哑口无言。

韩帆乘势进攻:“班长,我不是说我的条件多么好,就眼下现状而言,你不能不承认我们的结合比较到理想。更重要的是,我晓得你喜欢我,爱我。”

我:“可是你更爱乌鲁木齐那个小伙子。”

她:“也许是这样。可是他不会缺少爱,那边女孩儿很多。”

韩帆就是这么坦率纯朴善良。

这个“畅谈”,当晚没有明确结果。我承认,我和韩帆随时都可能发生任何事。

这件事的理性结果,决不是我的思想崇高或者是什么韩帆真爱。历史上,不乏因为突发情况改变了终生结局的事例。总之,在领导们认为“雷宏事件”的韩帆还是调动为宜,一星期后韩帆的男朋友千里之外突至……我的一则也算爱情故事,轻轻的、缓缓的、淡淡的收场了。

“收场”并不就是结束。好多年后,“淡淡的”也可能变成浓浓的。因为这个没有玫瑰花年代的爱情故事,裸露了许多许多刻骨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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